黄荣楠 Huang Rongnan

流歌 Stream Song

散文 | 《红壤土与贝壳》

杂说

童年,对于我来说,永远是人生路上最璀璨的明珠,不管将来我取得多大成就与否。很幸运的是,父亲来自山野,母亲来自海边,我的寒暑假就各一半在山间和海边度过。

虽然寒暑假都很短暂,虽然山路还是那样的山路,屋宇还是那样的屋宇,花果还是应时地开和结,潮水还是应时地涨和落,人和动物还是那样的人和动物,只是抖长了一些,但是每天都有每天的乐趣,好象是一个聚宝盆,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。直到长大。

所以在这样的城市我会经常怀念,怀念那段现在想来都能让人舒心一笑的轻松日子,好象拨开云雾见天日一样,眉头不再紧锁,心情也因而变得愉悦起来。

再怀念。

摄影:黄荣楠

红壤土

家乡的山远处看都不高,但走到山脚下你还是会敬仰唏嘘一番。山上的土是那种红色、粘腻、带酸性的红壤土。小时候经常捏一块在手里把玩,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,或搓成泥条,或揉成泥球,直到它变干变硬,才随手扔掉。也留下了一手红壤土的泥腥味。

对于农户们来说,红壤土就不是我手里把玩的红壤土了,而是繁衍生息的根基,是他们锄头、犁耙下的红壤土了,是他们辛勤挥洒汗水的舞台了。山上的瓜果,围拢、翻沟,修枝剪叶,喷药施肥;田里的水稻,深犁地,勤换水;园里的蔬菜,常除草,多抔土,只有把土地侍弄好了,才有一年的丰衣足食。他们可一点也不敢轻慢。

就是这样的土地,养育了南来北往的人。

摄影:黄荣楠

瓜果飘香

老家是个农场,听父亲讲,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各种各样的水果都会试种,等果实长熟大家就随时采摘随时吃。所以小时候每当父亲讲起来的时候我都会流口水。现在包产到户之后,农户们虽然一般中一些类似的经济果木,例如芦柑、龙眼、荔枝、杨梅、芒果、菠萝、甘蔗、橄榄、杨桃、李子等等,一写下来还是有十来种。所以四时依旧瓜果飘香。

单单说那让你“不辞长作岭南人”的荔枝吧。家里曾经承包过一片荔枝林。四五月间开花,白色而细小的花蕊挂满枝头,如阳春白雪般,煞是好看。这时候最怕狂风暴雨了。因为它的花蕊很娇弱,风吹雨淋就会掉落。这时候要是摆上几个蜂箱,过了花期就有鲜美的荔枝蜜品尝了。等挂上果了,又怕虫咬。果蒂上被咬了洞,此时六、七月间,台风来袭,果实还没长大经不住风雨就掉落了。所以有时下完雨,我们都会在荔枝树下寻觅落果吃。果皮不免还沾着些许泥土,但剥开果皮,看到那鲜嫩欲滴的果肉,谁也经不起这样的诱惑,早已囫囵下肚了。等到果实变得颗颗饱满,压得枝头都挺不起来,就是丰收的时候了。备好果筐,大人、小孩齐上阵。一开始都边采边吃,已然吃个醉饱,再也吃不下了,才认认真真采摘起来。一般还未采摘就会有人来预定,等采摘的时候,装满果筐,过了称,盖上枝叶遮阳保鲜,就装车运走上市了。

自家屋前屋后也会有一两棵荔枝树,采摘下来就留着自己吃。小孩子不安分,就是吃个荔枝也不安生。我们一开始囫囵着吃,等吃个半饱,就开始耍弄起荔枝来了。荔枝有两层果皮,剥开硬壳,还有一层含着筋络的白皮。我们就看水可以把硬壳剥掉,留下完整的白皮。之后,或扔,或搓,玩了好一阵,白皮也发黄变脏了,才再剥开吃掉。

有些水果要讲些吃法,吃起来才会利口甜美。譬如说杨梅,采摘下来洗净了不能着急吃,一股子酸劲一会就让你倒牙。所以先撒上盐,在碗里颠几下,让盐撒均匀了,腌上一阵子。然后用凉白开沥过再吃,杨梅的甘甜就全出来了。要想甜,撒点盐,还真是那么一回事。菠萝也是如此,也可以直接用盐水泡,再用凉白开沥净即可。

橙子一般都是切开来吃,我们的吃法又不一样了。那时候没有榨汁机,我们用手或揉搓,或抛接,就差点像杂耍一般耍弄了。等橙子全身变软了,再用筷子从果蒂处戳个洞,就这么吸食起橙汁了。

芭乐,也叫番石榴,听说是从泰国菲律宾一带引进的。外层是厚厚的果肉,里层是带籽的果核,还真跟石榴有点像。果实有梨形、圆形、椭圆形的,成熟的时候,外皮是黄的,内里带点红。梨形和圆形的吃起来软乎,有点甘甜。而椭圆形的,个大,皮厚,吃起来生脆多汁,所以时新。现在还流行另一种吃法,就是切成小丁,再撒上杨梅粉,一点清甜,一点生咸,别有一番滋味。

而柚子皮厚实,要剥下来还挺费事。不过只要得法,还是简单易行。先横切果蒂处一块皮下来,刚切到果肉处为宜。再顺着果皮切开表层,也是到果肉处,成花瓣状,然后一瓣一瓣掰开果皮,就可见到那让人垂涎三尺的果肉了,颗颗晶莹剔透,饱满诱人。

还有我至今仍叫不上名来的野果,放牛、砍柴、干农活的时候,走在推土机推出来的山路上,路边就是那些不知名的野果。

瓜果飘香,让小孩子做梦都会流口水。

摄影:黄荣楠

洗澡

过去农家没有澡堂浴室,也没有卫生间,冬天洗澡就比较麻烦。烧水不说,还只能在厨房灶台边用毛巾擦,远没有夏天洗澡来的痛快、惬意,井边、水塘、溪流都是冲凉的好地方。

叔叔家的厨房边就是水井,井边又一个水池台。平日里洗衣服、洗菜都在两眼水池里。等到了太阳刚下山的时候,就是我们孩子们的天下了。井水很浅,也就一两米,水桶下去,顺势一抖,没进水中,再一拎,一桶水就上来了。“哗哗”地冲几个来回之后,抓几片台边的杂草叶子揉紧了就擦洗水池来,用水冲过几道,再抓些叶子堵住池眼,打上几桶水一倒,差不多了,盘腿往里一坐,一股子清凉从屁股就往上窜,暑意全消。打上肥皂,有不安分的挑起来,于是打起了水仗,井台上就穿著小裤头的玩伴们抡圆了水桶,泼来泼去,水池里的也往外扬水,欢笑声,泼水声,不绝于耳,好一幅井边嬉水图啊。等玩的差不多了,身上的肥皂沫也没了,干干净净,全身舒畅。此时,晚风习来,怎一个爽字了得。

也经常三五成群呼喊着结伴去溪流洗澡。溪水很浅,刚没过脚踝,也很清澈,可以看见小鱼儿窜来窜去。踩进去,一阵清凉,一阵舒软,捡块石头当枕头,整个人躺下去,任那潺潺溪水冲刷,身上的毛巾顺着水流舞动,又是另一种心情。男孩子并排躺在那里,女孩子端着脸盆打上水到灌木丛里去洗了。等女孩子们出来,男孩子们也冲刷得差不多了。拧干毛巾,上岸来躲进灌木丛里换了裤头,穿上衣裳。一行人欢快地走在回家的小路上,伴着斜阳,伴着欢歌笑语。

水塘里洗澡又是另一番光景了。溪流在这里被石堤截了下来,形成了一个水塘。岸边水草丛生,水面阵阵涟漪,但哪里水深哪里水浅却是无从知晓。这里倒是野鸭和水牛的天堂。野鸭并不惧人,离人三五米开外,扑腾玩耍觅食,自由自在。偶尔我们会和它开玩笑,跟它一咋呼,它就会一飞冲天,钻进山上的树丛里了。等到觉得没什么危险,又盘旋着降落到水面来。水牛浮在水面,偶尔探出鼻孔来出气,安享水中的这份清凉。我们尚不会游泳,一般在石堤附近游玩、洗澡。排着坐在石堤上,打肥皂,搓泥,踢水,再到水里囫囵浸几下,就算洗完了。或者就冒个头泡水里,待一会再出来。不过水塘里水蛭多,就有一回泡水里的时候,忽然觉得裤头里一阵生疼,爬起来扒开一看,一个小水蛭正叮在上面吸血呢。我是吐口唾沫在手上,立马把它揪下来凌迟处死,方解我心头之恨。以后也不敢再水塘久待了。

洗澡回来,粗茶淡饭,或屋檐下,或院落里,伴着晚风,伴着星辰,亲人围坐一起,说说笑笑。茶余饭后,或者在院落里扫出一片空地,铺上草席,看这天上的繁星听奶奶念唱方言的顺口溜;或者堂兄弟几个搬着竹床上屋顶纳凉,接着白天的话题摆龙门阵。夜凉如水时分,突觉阵阵倦意,才回屋就寝。

日子就是如此简单和轻松。

摄影:黄荣楠

放牛

夏日整个假期并不都是农忙时节,所以一般我们的任务是放牛。叔叔家里有一头水牛,我们堂兄弟几个早上牵了牛出去,中午回趟家吃饭,晚上再把牛牵回来。

早上,山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露珠,太阳还和蔼可亲,我们脚步轻快地放牛去。牛儿晃晃悠悠地捡着路边的嫩草吃,我们手里撰着狗尾巴草,也晃晃悠悠地跟着,一边寻觅着路边的野果。采摘下来用狗尾巴草串起来,一天下来除了填肚子的,也能串好几串回来。

山越爬越高,太阳也越爬越高,我们要赶在太阳变得面目可憎之前,把牛放到山坳里,然后我们就可以到树丛里,石块下乘凉了。山路两边都是果林,红色的荔枝挂满梢头,黄澄澄的菠萝整齐排列着,还有褐色的山梨,青色的橄榄,艳阳高照的季节,也是收获的季节。更受我们青睐的却是手里的野果,酸酸甜甜。

把牛放进山坳,我们坐在树丛里乘凉,说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,唱唱时下流行的歌曲,学学让人捧腹的小品里的动作。有时候也带着柴刀上山,砍些树枝,找个土旮旯搭个木棚,在木棚里蹲坐下来,遥望着远处的群山,吹着山风,各自冥想。有时候禁不住炎炎烈日的烘烤,找个水塘就下水游玩了。虽然谁也已经被烈日烤得温热了。有时候也过吃光殆尽了,就在自家的果林里寻觅着采摘时漏网的荔枝。看着摇曳的树枝,猛然间露出一点红,内心一阵欣喜,狂奔过去,几下爬上树梢,采摘下来,三下五除二就下了肚了。因为又多长了些时日,甭提有多甜美了。有时候菠萝还未长熟,也未带刀,就着石块边沿砸开,你一块我一块,就啃吃干净了。

晌午时分,肚子早咕咕直叫唤了,到山坳里看看牛有没有偷吃田里的庄稼,原来牛儿已然吃个半饱在歇息了。我们也快步赶回家吃饭。

吃完了饭,小憩一下,我们又回到山里玩耍。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看看牛儿也吃个满仓,我们就带着余兴悠哉游哉地牵牛上路回家了。

沿着山路,有时捡根枯枝当拐棍,一路挥舞比划着下山。有时发现路边树上有个鸟窝,就爬上去看个究竟,捎带着几个鸟蛋回家做菜。快到家的时候,看到山下的村落,屋瓦在树木掩映下或隐或现,只见袅袅炊烟在其间缓缓而升,一阵温馨油然而生,脚步也加快起来。

牛儿却不知情,依旧晃晃悠悠。

摄影:黄荣楠

砍柴

农家煮饭烧水都是烧柴火,所以修的灶台也大,单那铁锅就有一米见方。烟囱贴着墙透过屋顶,灶台上摆着小香炉,墙上或挂或贴“司命灶君”灶王爷的神位,恭敬他老人家“上天禀好事,下地保平安”。灶台边就堆放着成捆的干柴、干草。冬天这里是最温暖的地方,那时候最喜欢为这灶台转了,手贴着干热的灶沿摩挲,很舒服的感觉。

俗话说,磨刀不误砍柴工。砍柴之前还真要把柴刀好好磨一磨。柴刀一阵子不用都生锈了。端盆清水来,搬个小板凳,在磨刀石前落座,扬点水弄湿磨刀石,就“霍霍”磨起来。那磨刀石可不是一般的石头,都是挑出来质地坚硬的好石头。长年累月磨下来,已经有了一个弧形的凹槽。边泼水边磨,直到开刃处锃光瓦亮的,对着光线,刀口就是一条细细的白线,才算磨好。再准备挑柴火的扁担,捆柴火的绳子。绳子的一头都系着一个用枝杈做的倒勾。准备好了家伙事,就可以出发了。

砍柴的时候,一般都是和邻居家同辈的兄弟姐妹结伴而去。一行人说说笑笑,轻松又热闹。那时候我还年纪小,只能和堂兄弟几个去放牛。还没有资格去砍柴。因为要到深山去,近一点的山林基本上都被承包了,不是果木就是经济林木,没有枯树和杂木可以砍伐的。所以只能姐姐她们去砍柴。放牛回来的时候,我就盼着姐姐早点回来,盼着她回来时带着的一串串狗尾巴草串起来的野果。

砍回来的柴火要不放在柴房,要不就放在厨房。一般要放上一段时间,等干燥的差不多了,才劈开了当柴烧。

摄影:黄荣楠

采茶

福建盛产茶叶,福建人更爱喝茶。家家户户都会有一套茶具,不管是上好的紫砂,还是一般的陶瓷,甚至只是几个塑料杯,客人来了都是沏上一壶茶,倒上几杯,在茶水的香氛中开始交谈起来。

在茶馆里喝茶,茶师会很详细地跟你讲解一番。一套茶具摆在面前,倒茶叶的有茶勺、茶拨、茶刷等,沏茶的有茶壶、茶海、茶漏等,闻茶的有闻香杯,喝茶的又称品茗杯。旁边酒精炉上的玻璃壶里的水已煮沸,水泡翻腾着,气氛也沸腾起来。沏茶之前,茶师先用开水将茶具冲刷一遍,而且特地要冲刷茶壶几遍,使茶壶变得温热。然后茶师再打开茶叶罐,用茶勺舀出一些来,用茶拨拨进茶壶,再用茶刷刷干净。茶师提起玻璃壶用开水高冲茶叶,称之为翻江倒海。

第一遍茶一般倒掉。因为以前人工制茶粗糙的工艺造成茶叶不干净。其实现在已是机械制茶,已大可不必了。只是习惯一直保留着,也或许因为第一遍茶叶仍未完全冲开,茶水无味。所以叫,一泡汤,二泡茶,三泡四泡是精华。第二遍茶沏开后,倒入茶海,又叫乌龙入海。茶漏可以过滤掉茶叶渣子,这样茶海里的茶水就干净剔透了。

接着茶师端起茶海,将茶水冲入闻香杯。再用品茗杯盖在上面。一起翻个个,茶水就都到品茗杯里了,这叫鲤鱼跃龙门了。轻轻拿起闻香杯,在手中缓缓搓动,茶香从杯子里缓缓溢出,四周生香。放下闻香杯,端起茶杯,轻轻抿上一口,让茶水在舌根下慢慢涌动,由苦而甘,满口清甜。一杯过后,茶师将茶杯摆成一排,拿着茶还在茶杯上来回倾倒,称之为关公巡阵。待茶海中茶水所剩无几,就一一倒上几滴,又称为沙场秋点兵。如此一番,你对饮茶之道也略知一二了,对饮茶或许也会因之生出兴趣来,陶冶性情,也不可不谓是一个好方法。

喝茶,水也要讲究。粗粗说来,江水上,泉水中,井水下。可能流动的水才有灵性,沏出的茶水也更有韵味。而茶叶更是品种繁多,依茶叶的产地、制法不同,也有各种各样的说法,在此我就不班门弄斧了。

就说说采茶,只选取茶树上最嫩的枝叶采摘,听说要采七万个枝叶才能制出一斤茶叶来。小时候我们可没那么耐心,一个暑假,我顶多能采二十斤枝叶,也不知道能制出多少茶叶出来。一斤枝叶一毛钱工钱,一个暑假我就挣两块钱,到集市上换点零食也就不见踪影了。不过采茶的兴致倒是很高。清晨,叔叔阿姨呼喝着起床,睁开惺忪的双眼,洗漱之后,吃过稀饭,将大拇指和食指缠上布条,拾起编织袋就出发了。上得山来,山脚下的村落还雾气弥漫,山上已是阳光明媚,天气爽朗了。来到茶山,嫩叶上还挂着露珠,枝枝挺立,好像在向我们招手,让我们采将而去,制成上好茶叶,冲出香茗款待四方宾朋。在茶树边将袋子放好,两手就麻利地采摘起来,上下翻飞,或捻或掐。我们最不挤,有时用捋,所以会留下光秃秃的嫩枝在那里。大人们只好再过来收拾一遍。也有时就挑最好的采,采得参差不齐。大人总是不会怪罪,笑笑地看着我们,然后帮我们采摘干净。不一会儿,手指生疼,也耐性耗尽,收起袋子,就跑去玩耍乘凉了。

坐在果树下,看着在茶树丛中来往的人们,这又是另一番收成的景象了。

摄影:黄荣楠

收花生

记得中学语文课本里有篇许地山的《落花生》,说花生的品格谦逊,把果实深深地埋在地里。花生好吃,可炒,可煮,可做点心,或喷香松脆,或酥软鲜香,佐菜下酒,摆龙门阵,有此花生一味,即乐趣多多。

叔叔家的花生地在山坳里,不用爬山涉水,路已经都推到了山里了,但也要上坡过桥。这也只是一块一两分的地,一排排的花生郁郁葱葱,沟壑分明,足可以看出叔叔他们的勤劳。收成的时候,我们可就帮得上忙了。一开始,对我们就是一种乐趣。我们屁股一蹲,身子一拱一拱就从这头拔到了那头,一把把硕果累累的花生就随手码放在沟里,白白胖胖的花生挺诱人的。也有漏网之鱼的,没有被我们拔出来,大人早拿着耙子在我们身后清理起来了。遇到顽固的,先左右摇晃几下,让土松开些,再一使劲就出来了。也有时候冷不丁一下拔出来,身子顺势一仰,就一屁股墩在地上了。这么拔了一上午,直起腰来,看看身后整齐码放的花生,虽然腰一阵阵酸楚,也笑开了颜。把花生捆扎起来,一人一担挑回了家。

下午的事情我们就没有那么大耐性了,要把花生一颗一颗从根上捋下来。我们在屋檐下围坐在一个柳条筐前开始动手。一会一颗一颗揪,一会一把一把扯,再后来就撇下了玩耍去了。

自家会留下一些,洗净了,放锅里用清水煮,只放些盐,等煮熟了,一阵阵清香从厨房里飘忽出来,我们就又凑齐了,出现在厨房里了。把花生捞了出来,还是热乎乎的,我们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把,找地方坐下,吃了开来。一掰开,汁水冒了出来,用嘴一接,咸咸的,再舌头一挑,花生仁入了口,咬起来一阵酥软,又一阵甘甜。大人们把煮熟的花生沥干了,拿出去晒,晒干了存放起来。吃饭的时候拿一些,特别下饭。我们馋了也会去抓一把解解馋。这时候滋味又不同,有点干硬,很有嚼头,回味无穷。

这也许是那时候最好的零食了。现在想来都口舌生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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